驻马店方志深度剖析

一所书院倒了,一群孩子还有学上吗

方志里的「学校」一门,记的从来不只是学校。它记的是:谁出钱盖了书院、谁捐了多少亩田养先生、书院倒了以后那些田去了哪里。把十部志的这三笔账分开数,会看到一条很清楚的线索——越往上(府学、县学、书院)越靠官府,越往下(社学、义学)越靠民间。

20 所书院 6,414 亩可考学田 明 6 → 清 9 社学义学(条)

一兴学要办三件事,账是分开记的

方志的兴学记录,实际分三笔账:书院(谁来办学)、学田(谁出钱养学)、社学义学(基层的免费启蒙)。十部志合计:书院 20 所、学田 21 笔、社学义学 15 处,另有学官与学制条目 14 条。

一笔笔看下去会发现,这三件事的钱和人,来源完全不同。

二汝南 14 条,平舆 0 条

十县里,汝南 14 条最多,西平与正阳各 9 条、遂平 7 条次之;确山与泌阳各 3 条、平舆 0 条。

汝南的第一名好理解:它是汝宁府附郭县,府学、县学、书院三套机构都设在城里,凡有兴学之举,必在汝南。而平舆的 0 条,同样是体例问题——1995 年新志设「教育编」,记的是学校数、教师数、学龄儿童入学率;它不再记「谁捐了田」,改记「有多少学生在读」。

这条线索跟《门类》篇是接的:传统方志记的是「制度与人情」,新方志记的是「统计与指标」。

三书院倒了,学田去哪了

学田是方志里最实在的一笔资产记录:田在哪、几顷几亩、谁置办的、租给谁、收多少、给谁用。十部志共著录学田 21 笔,可考面积合计 6,414 亩。

单笔最大的是正学书院学田 600 亩(明万历年间,推官熊尚文、知县岳和声、王万祥奉文置买,在三桥白马桥等处,「共六顷有奇」),用途写得很明确:「给书院诸生会课之用」。

而学田最动人的用法写在汝宁府志的艺文里:天中书院复建后,知府金镇捐俸置民田二顷,仿学田之制立为书院庄田,「计岁输正供外,以供诸生月课饮馔给赏诸费,余即分给贫生,仿膏火之制」——收的租,先供上课吃饭,剩下的分给穷学生当灯油钱。

可这批田的命运,方志也记了:绝大多数条目结尾只有两个字——「今废」。书院倒了,田产被侵、被充公、被并入他处。所以看学田,其实是在看一所学校的生死。

四越到基层,越靠民间

把三类兴学之举按明代、清代分开数,一条线索就出来了:书院创建 明 11 → 清 9;学田置办 明 12 → 清 9;社学义学 明 6 → 清 9。

唯有一类在增长,而且是最基层的那一类。这不是偶然。清代地方官办教育(府学、县学、书院)大体已经定型,真正缺的是村镇一级的启蒙机构——于是义学、社学由地方士绅与宗族出资兴办,一条条记进志书。

汝宁府志里有一条社学记录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:明万历二十四年(1596),汝南知县岳和声设社学,「仍置田三顷」——办社学不算完,还得配三顷田养它。田是学校的命根子。

五最后一笔账,记在 1934 年

十部志里关于教育经费的最后一条记载,出现在平舆 1995 年志里,记的是 1934 年的事:全县有学田 7,507 亩,年收地租麦、豆约 44.73 万公斤,用来支付教职工薪金、办公费和校舍修建费;区立与私立学校的经费主要靠学田,不足部分由学生负担。

然后一句话收尾:「1949 年后教育经费改由国家拨给。」

从「置田养学」到「国家拨给」,中间隔着的正是这本书里反复出现的那道分界线——教育从「有人捐田才能办」,变成了「财政预算里的一项」。学田这个词,从此退出了方志。

附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

底本

十部驻马店方志全文,兴学数据取自各志「学校」「书院」「学田」「义学」诸门及艺文卷相关记文。汝宁府一部含清・嘉庆《汝宁府志》(1796)与明・万历《汝南志》(1608)两本。

方法

书院、学田、社学义学分三类著录;学田以志文所载亩数为准,凡记「顷」者折亩计入;条目跨志重复者合并并标注多源。明代与清代的归类以志书原文所载年份为准。

局限(看数字时一并记住)

① 学田面积多为方志原文所记,未必等于实际占有面积,且「今废」者未销账。② 各县志详略不同,条目数反映记载详度而非办学规模。③ 平舆 1995 体例不同,不设兴学条目,本篇县级排序均不含其 0 条。④ 书院「创建」与「重修」在部分志中未严格区分,统计可能有轻微重复。

逐所书院沿革、学田亩数与社学名录,可在专题页 《十部方志里的书院》 查看。

结方志关心的是「谁出钱」

二十所书院,六千四百亩学田,十五处社学义学。这些数字拼出来的不是一部教育史,而是一部出资史:官府出钱办学,士绅出钱置田,宗族出钱办义学。

所以方志里的「学校」一门,读起来其实更像账本。谁在场,谁出钱,谁的名字被刻在碑上——这就是一部县志记得住的全部。

延伸阅读 / RELATED

UPDATING
视频总量
—
VIDEOS
内容栏目
—
CHANNELS
走访地点
—
PLACES
原创文章
—
ARTICLES

ABOUT / 关于步哥

关于步哥

一个喜欢往乡下跑、翻县志、找老碑的人。走过的地方,拍下来、讲出来,让更多人了解家乡。

关注后可在第一时间收到新片更新